•     临晨4:20,你习惯性的起床,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起衣服,披着森马的男式外套,随性的把头发挽成一个发髻。然后把音响的旋钮调到最大,头戴SONY白色套头耳机,靠着墙,脚不住的打拍子,耳机里一直单曲重复的是Camisado,你很喜欢这个歌特式的乐队。 
        你一直被别人误解,但你更不喜欢被别人了解。 
        你患过抑郁症,曾经把自己的一切和心理导师倾诉,然后你觉得你像是赤裸裸的站在她面前,你觉得你已经无所保留,你不希望在看到她,她太了解你了 ,以至于你很恐惧。此后,你有过焦虑症,和比较严重的强迫症情况,但你始终不去看医生,你对她们很恐惧,你恐惧别人了解你。 
        每年你会有2-3个月的时间出行,你可以把一切都抛掉去旅行。你记得凌晨3点火车到北京西站,你蓬头垢面的与火车站的民工擦肩而过,混合着方便面味道和腥臭味的大厅让你想呕吐。你在洗手间用凉水洗脸,10月的北京很冷了,你把头埋进厚厚的深蓝色棉衣领子里,背着包,坐在大厅里,熬过了这一夜。在北京的那段时间,你几乎每日凌晨都去看升旗,2点坐TAXI花很贵的价钱从3环的一处旅馆到天安门广场。2点时分,已经聚集了一些旅行团和散客,你把长发随意放下,戴着棕色线帽,手上握着老式尼康相机,吧嗒吧嗒的拍着寒风中跺脚的人们,然后在国旗护卫队走过金水桥,太阳刚从渤海露出脸的时侯,眼睛里有过一丝氲氤。         在南京,半夜里,旅馆停水停电,雷雨,你抱着胳膊,在黑暗中偷偷哭泣,无助、恐惧席卷了你,你摸出一根三五,习惯性的用在街边一元钱买的打火机麻利的点着烟,然后抱着肩膀,偷偷抽泣,房间的整个空气里,充满了三五浓烈的气味。一觉睡到下午3点,然后做公车去玄武湖,看小孩子放风筝,用买到的劣质铅笔在A4纸上画画,你学过几年的美术,尽管你对那些素描时侯面前摆放的大卫和花瓶不敢兴趣,但是还是耐着性子把一个小球的阴影擦了画、画了擦。 
        坐火车去上海的时侯,你结识一个马来西亚的男子,他在北京上学,是去苏州,你们是对坐,但自你上车,却一句对白对他也无,只是在临下车的2个小时,才有了交集,他让你看他的身份证,证明他是马来人,你笑笑,其实你对他是否真实的身份并不感兴趣。你只是对他手里的那本诗集喜爱的很,你找了很久的一本书,却在他手里。你在上海浦西住过一个星期,很便宜的旅店,老板娘很好,会详细的告诉你去上海各处的地铁线路以及物价。你忘不了在上海吃过的一碗牛肉面,还有夜里10点在路灯下打麻将的中年男人还有旅馆楼下一排排发廊里抽着烟,穿着露骨,却眼神空洞的洗头妹。 
        你在云南的时侯,拍下好多少数民族的风情照片拿回来与好朋友分享,但是却对丽江那个地方很失望,你始终找不到纯净的石板路和红橘灯。你心里的丽江,一切都变了,世俗、麻木。但你邂逅一个武汉男子,瘦高,有棱角,黑色眼镜,也是同样的目的,同样的失望,武汉男子比你大四岁,因为你总是忧愁,他邪邪的喊你老女人,你也抽一口三五,眼睛一剽,高声应答。分别时刻,男子送给你一张纸,他的联系方式,他说,如果想好要来武汉发展,给我打电话。你却再他离开之后,把纸一扔,冷笑一声,扭头开始自己的下一站旅程。    你总是习惯在自己的包里塞一只小的青橄榄,你说,它有生命力,你说,它是生命的延续,它慢慢成熟,也告诉我,时间在流逝,让我对时间更加重视些。你大学毕业之后,看到周围的同学好友分分进入公司,拿取不低的报酬,对于出身于复旦大学金融管理系的你,会很容易找到工作,但你宁愿整日在家里抱着影碟机看老片子,抽烟,哭泣,睡觉。也不愿意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。你说,我天生就不是那种受舒服的女孩子,我不喜欢上班,那只是浪费生命。 
        你十七岁离家,搬出去住,离开了箱子似的家里,走的时侯,你甚至都没有和父母多关照下,他们也很放心你,你是如此独立,以至于不会使自己受伤,所以你总是以为你很强大,很强大。高三那年,你和几个地下乐手组起了一个乐团,叫野猫,你在一个月租金只有200块钱的地下室尽情的发泄你高三所有的不愉快。母亲多次央求你放弃乐队,好好准备考试,你却说,高考年年有,而我们的乐队,我这辈子只有一个。你的母亲甚至跪下来求你,你只好放弃了乐队,安分的在教室上课,因为你天资聪明,而且基础好,高考结束,你总分比复旦录取分高出了24分。你很高兴,你可以去上海了,可以离开这个家了,所以你高考完过后3个月几乎呆在地下室。把自己写的歌反复的唱,你也明白,这辈子一定没机会给别人唱,你就这样吼,你很满足。 
       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,你还记得你上初中时,头发染成红色的,被学校勒令退学,然后你开始和老师顶撞,只因为在语文课上,你的老师对你爱的作家进行了一翻批评,你对你的老师的回复是,“老师您也只是一个师范毕业的,而他,我爱的××,是为世人所知的,您认为你有资格评头论足吗?”尽管这样,你还是以全区第五的成绩直升最好的高中。你不喜欢言情小说,你不喜欢情歌,你不喜欢谈恋爱,你不喜欢别人拘束你,你也不喜欢穿那些没有个性的衣服。你阅读面很广,初中时代就在看心理学书籍,建筑方面的,美术方面的,甚至是律师考证方面你都会看,你坚信没有哪种知识是没有用处的,你一直喜欢摇滚和卡彭特样式的歌曲,你的朋友曾经提出你的缺点,认为你有些高傲。你不否认,但是你也无法改,你不会因为别人对你的评价就改变自己,你相信世界上总会有人欣赏你的。 
       在你的租房里,养着这样的几种植物,茉莉,波斯菊还有向日葵。你经常去楼下花店买每天早晨最新鲜的向日葵,你把她们插到阳台上的空花盆中,也不去管它们,它们照样活的很好。你说,你爱葵花,因为它的忠贞不渝。 
       大学毕业1年了,你还是无业,整日白天睡觉,过着夜行生活。你下午6点起床,从冰箱里扒出桶状酸奶,就着面包,解决饥饿,然后拿起尼康相机,穿黑色的吊带,白色长裙,素颜走出去,在外滩找一处地方,抽一根三五,然后拍一些你喜爱的图片,有时侯是失恋女人的脸,有时侯是白领冷漠的脸,有时侯是年过花甲的老人的皱纹,有时侯是相爱的情侣的接吻时刻,更有时,会拍到独立的法国女人金色长发,蓝色眼镜,手里夹着烟,蔑视一切的眼神。你觉得这才是生命,这才是你要的,你把自己的照片投给杂志社换取钱财来谋生。网路上已经有你的搜索结果,你只不过是一个游走在人类正常生活外的一个女孩子。 
        有时侯你做梦,会梦到自己小时侯上学,冬日的北方,你一出门,一阵风把你刮的要颤抖,你把帽子带起,搓着手,撩开粘在嘴边的短发,然后走过一座座并不高的楼房,看到晨光,最终梦醒,一切都是假的……    你站在淮海路上,看着太阳落下,你不知道生命的下一站该往哪儿走,北京,野猫,音乐,复旦,上海,植物,在你脑子里旋转,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然后站在人群中,拿着尼康老式相机对着夕阳按下了快门。——啪嗒。